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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威格

格言數:52
書籍是任何一種知識的基礎,是任何一門學科的基礎的基礎。 4.0
一件作品的固有力量從來不會被長期地埋沒或禁錮。一件藝術品可能被時間遺忘,可能遭到查禁,可能被埋進棺材,但威力強大的東西總要戰勝沒有過大前途的東西。
一項法律,一項看不見的法律,它只能管到幾塊路牌之內,這幾塊路牌的那一邊它就管不著了,這難道不是真的嗎?
世上的暴君,若準備打一場戰爭,不到萬事俱備,總是要侈談和平的。
他出賣了他的才能,做下文丐的工作,跟文學製造家合力生產,幫助造成輿論,變成了一個新聞界的妓女。
但在世界史上,古往今來,一再重復出現一種令人驚訝的現象;偏偏是那些最有魄力的人,在最要緊的節骨眼上卻縮手縮腳,生發出奇特的優柔寡斷,仿佛得了精神麻痹。
但是,衡量一本書的價值是它公開表示了什麼,而不是隱藏的看不出來的意義。
創世主不管怎樣管束男人們的官能,但是他們的慾望總還是要求從女人的官能中得到他們的一切滿足。倘若一個女人輕率地把自己的肉體委身給他們,他們知道報以弱薄的酬謝,並且裝得他們完全沒有過錯,問心無愧。
只想到開始,也要想到發展,而尤其是不能不想到結局。
只要巴爾扎克一開始寫作,除了他自己所創造出來的東西以外,在他周圍就沒有一樣真實的了。
命運之神喜歡熱鬧,有時還喜歡嘲弄人,它每每令人可惱地給傷心慘目的悲劇摻進一點滑稽的成分!
在嚴格求實的探索已山窮水盡之處,卻可以讓想像展開翱翔的翅膀,發揮有益的,在某種意義上說來也是可靠的作用。
她忘記了,或者不懂得,這種誹謗的毒液只要有一滴進入輿論的血液循環,就能像傳染病毒似地繁殖起來,即使最高明的醫生也對之無可奈何。
寧可受苦而保持清醒,寧可忍受痛苦而思維,也勝似不進行思維。
將無法實現之事付諸實現正是非凡毅力的真正的標志。
專家,由於職業關係,應對所有超出常規的計劃抱不信任態度。
對一個平庸的作者來說,最幸運的莫過於其生命力短暫的作品的某一情節,被一位罕世奇才借用到自己的傳世之作中,借雄鷹的翅膀,將其默默無聞的名字升入永恆。
對一個機靈的女人來說,掌握了一個男人的弱點就等於用繩索套住了他;我們這位艷如桃李的騙子迅速繞好了繩索,她牢牢地牽住一頭,讓主教那頭笨熊在繩索的另一端跳舞,榨不幹他的錢財決不放手。
對於一個男人或一位女子,感覺所能告訴我們的東西比世界上所有產文件所能提供的還要多。
對於詩人作家來說,在那個人們的耳朵和心靈還沒有被無線電絮聒不休的聲浪所淹沒的時代,並不是沒有說話的希望。相反,一個大詩人的自發的宣言所起的作用,比政治家所有的公開演說合在一起要強千百倍。
對於這個謙卑沉默清心寡欲,在自己居住的簡陋住宅前沒有花園的人,書就是他家裡的鮮花,他喜歡把它們在書架上排成色彩斑讕的林蔭路,他帶著老花農愛花那樣的喜悅珍愛每一本書,像拿貴重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自己瘦削貧血的手中。
對門德爾來說,能把一本珍貴的書捧在手裡,就像有的人和女人幽會似的。對他來說,這樣的時刻就是柏拉圖式的深情之夜。
從來沒有例子證明好話能安慰饑餓的胃。
從十三歲到十六歲,我的每一小時都是你的,什麼傻事我沒有做過?我吻你觸過的門柄,撿你丟棄的煙頭;晚上不知找過多少藉口,跑到街上看你哪一個房間亮著燈光,從那燈光我更清楚地感到你的存在。
恐懼是一面哈哈鏡,它那誇張的力量把一個十分細小的、偶然的筋肉悸動變成大得可怕、漫畫般清楚的圖像,而人的想像力不從心一旦被激起,又會像脫韁的馬一般狂奔,去搜尋最離棄、最難以置信的各種可能。
每一個思想家,一待時機成熟,他的主要思想便不可避免地要尋找出口,其勢就像扎刺尋找從化膿的手指上流出去;嬰兒從母親的子宮裏尋求分娩;膨脹的果子尋求脫殼而出一樣不可阻擋。
獨裁者經常在一旦得到徹底的勝利之後才承認人道主義,在一旦確保權力之後才較容易允許言論自由。
盡管說得天花亂墜,娓娓動聽,但協定的雙方都很清楚。他們的誓約並不高尚,這種誓約就像貓頭鷹或蝙蝠一樣見不得陽光。
被點燃的靈魂又一次成就了意志的奇跡,一如先前癱瘓的軀體成就了復活的奇跡。一切都已寫了,創作了,塑造了,在旋律中激情中展開了——只差一個詞,這部作品的最後一個詞「阿門」。
這批戰後長大的十七八歲的女孩雖然長得不好,卻並不安分並不是耐心等著男人看中她們。她們追求吃喝玩樂,覺得這是她們權利,而且追求得異常強烈,似乎她們不光要享受自己的青春,還要代替那幾十萬葬身戰亂的青年補享青春的歡樂。
錢腐蝕靈魂就像銹腐蝕鐵一們。問題還不只在薪金。經手現金的官員總要趁機中飽私囊。
勇敢是處於逆境時的光芒。
國王,可以說是一架報時巨鐘的主發條,它無情地規定了作息時間。從生到死的一舉一動,從清晨起身到暮夜上牀,甚至愛情嬉戲的瞬間片刻,不屬於他自己。
將人生投於賭博的賭徒,當他們膽敢妄為的時候,對自己的力量有充分的自信,並且認為大膽的冒險是唯一的形式。
有先於死亡的死,也有超出一個人生活界限的生。我們和虛無的真正分辦界線,不是死亡,而是活動的停止。
生活變成了算術,不斷加呀,乘呀,算來算去,算了又算,數學和數目沒完沒了,像一個大漩渦。這個大漩渦把人的最後一點家當也都席捲而去,吸入那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深淵……
為了培養堅不可摧的理想,人民需要特殊的藝術,特殊的場所,而主要是能在人民思想感情中引起反響的特殊作品。人民不應當覺得自己只是闖入一個思想陌生的世界的客人,而應當在這種藝術中認識自己,認識自己的力量。
羅蘭的戲劇主題,一開始就遭到資產階級觀眾的冷遇,因為這是政治的理想主義的英雄主義的和革命的主題。羅蘭豐富的感情,沖走了細小的兩性衝突。羅蘭的戲劇中沒有色情這是現代觀眾漠視他的原因。他創造一種新的體裁——政治劇。
愛情的陶醉和戰慄,佔有的痙攣,探聽不到祕密激起的怒火,全都消逝得無影無蹤:只有愛情帶著憂傷甘美的滋味把他緊緊地摟住,一種已經幾乎沒有任何渴望、可是無比強烈的愛情。
他(羅曼羅蘭)通過無形的音樂,說明人類偉大的東西不屬於一個時代一個民族,它像一束神聖的火炬,超越時代的界線,從一個大師手裡傳到另一個大師手裡而永遠光芒四射,除非人類停止呼能吸,它才會熄滅。
戰爭的發生往往是由於玩弄了危險的詞句,由於刺激了民族的熱情。
正是這種民族主義強迫民族和民族之間相互疏遠。它們很像森林中的樹要,都想傲然獨立,但在地下深處,它們的根卻盤結交錯,在地面上空,它們的枝葉卻相互依偎。
幻想的天性富有永遠年輕的祕密。
一滴油不可能平息波濤洶湧的大海;一個針尖般大小的國家不可能讓那些比她大千倍的國家永遠俯首稱臣。
一種教條一旦控制了國家機關,國家就會成為鎮壓的工具,並迅即建立恐怖統治。任何言論,只要是向無限權力挑戰的,都必須予以鎮壓,還要扼住那持異議的言者和作者的脖子。
整個十八世紀,猶如先前的一切時代,一個國王有沒有性功能,一個王后多子還是不育,這是被看作公開而並非隱祕的事,被看作國家大事,合歡牀實與「王統」攸關,國祚所系。顯而易見,它同洗禮盤和棺材一樣,是人生的一個部分。
有許多時候,最簡單的和最無分歧的真理,在它能傳播以前須偽裝一下;最人道和最神聖的思想,得像小偷一樣戴上假面具和面紗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運出,因為前門有巡捕和當局的僱傭軍們看守著。
思想雖然沒有實體的,也要有個支點,一失去支點它就開始亂滾,一團糟地圍著自己轉;思想也忍受不了這種空虛。
上正好反其道而行之才對啊。我要說,要做醫生,恰好要做身患不治者的醫生,甚至要進一步;一個醫生如果一開頭就接受了「無法治癒」這個概念,他就拋棄了自己的使命,臨戰之前已經繳械投降。
那一天下午,我在羅丹工作室裏學到的,比我多年在學校裏學到的還要多。因為從那時起,我知道人類的一切工作,如果值得去做,而且要做得好,就應該全神貫注。
她應該增進知識。對安託瓦內特來說,的確到了認真讀書的時候了。一天兩小時不算太多,這會使她機靈些,讓她在一天二十四個時的其餘二十二小時中更有頭腦。
一個人的力量是很難應付生活中無邊的苦難的。所以,自己需要別人幫助,自己也要幫助別人。